循理漸進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林達雄  

         
「循」是依的意思。「 理」是道理,法則。「漸」是漸漸,有慢慢的,一步步的意思。「進」是前進,運行,修行的意思。「循理漸進」就是凡事皆遵循道理,規矩,法則去做。
          大自然有其運行法則,在太陽系中,地球會自轉,同時也繞著太陽轉。月亮繞著地球轉,因此有日出日落,白天黑夜,漲潮退潮,初一十五,月有盈虧,有春夏秋冬四季,日復一日,月復一月,年復一年,週而復始,生老病死,自然界就這樣循序而進,不停止的往前走。風調雨順,萬物生生不息,地球和宇宙已存在了幾千萬年,幾億年,是因為自然界有其法則,自然界遵循它的運行法則,遵循其理而運行,故能長生,故能天長地久。
         現在人不遵循大自然的運行法則,所以天災人禍不斷,濫伐濫墾濫挖濫蓋, 人與河爭地,與湖爭地,河床湖面變小,一下大雨就泛濫成災,像紐奧良大部分都市房子,蓋在水平面下,又在海邊,怎麼會不淹水。墳墓高出地面幾尺為其一景。去年辛樂克颱風重創台灣南投廬山溫泉區,多家溫泉業者因為違法蓋旅館在河川地上,因河水氾濫造成崩塌意外。環境汙染,氣溫上升,冰川溶化,氣候變得異常,九十年代的颶風Andrew,幾年前的Katrina,一兩年前的印尼大地震,東南亞海嘯,去年的緬甸風災,大陸四川的大地震,大自然已發出對人類不滿的警告。
         在北京奧運,原來被看好會得金牌的美國男子和女子四百公尺接力賽隊伍都輸了,都在第三棒交給第四棒時棒子掉了,金牌就這樣飛走了。這件事告訴我們,做事要循理而進。接力賽的理是要先接住棒再跑,沒棒子即使跑到終點也是輸。奧運比賽也有其理,就是公平的競爭。有些人投機服用禁葯,不公平的增長肌肉增強體能,被抓到就會被取消資格,並且禁止參加比賽。
         戰國時代,一位宋國農夫因為想要自己田裡的稻苗長快一點,好早點收成,於是到田裡將全部稻苗拔高一些,然後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家,告訴家人說:「今天累壞了,但我已幫田裡的稻苗長高了許多。」他的兒子一聽,趕快跑去一看,發現所有的稻苗全枯死了。揠苗助長,人急著要求得到成果,而作出違背自然、違反常理的事情來,結果是欲速則不達,反得其害。農夫想要苗長快一點,好早點收成所以每天去拉拔稻苗。有沒有用?沒有用。因為道理不是這樣的。
         提到「揠苗助長」就想到一個發生在很多有小孩子家庭的故事──「家有中等生」。有個女孩兒,她的同學都叫她「二十三號」。她的班媮`共有五十個人,而每次考試,她都排名二十三。久而久之,便得了這個雅號,她也就成了名副其實的中等生。她父母覺得這外號刺耳,而她卻不以為意,欣然接受。她爸爸發愁地說,一碰到公司活動,或者老同學聚會,別人都對自家的「小超人」讚不絕口,他卻只有聽的份。別人家的孩子,不僅成績出類拔萃,而且特長很多。唯有他們家的中等生,沒有一樣值得炫耀的地方。後來,看到一則九歲孩子上大學的報導,他很感傷地問女兒:「孩子,你怎麼就不是個神童呢?」他女兒笑笑說:「因為爸爸你不是神父啊!」她爸爸只好苦笑,無言以對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中秋節,親友相聚。眾人天南地北的聊,話題也漸漸轉向各家的兒女。要孩子們說說將來要做什麼?明星、科學家、工程師、政界要人,孩子們毫不怯場。人們忽然想起,只剩他這十二歲的女兒沒說了。在眾人的催促下,她認真地回答:「長大了,我的第一志願是,當幼稚園老師,帶著孩子們唱歌跳舞,做遊戲。」眾人禮貌地表示讚許,緊接著追問她的第二志願。她大大方方地說:「我想做媽媽,穿著圍裙,在廚房堸絞萺\,然後領著我的孩子在陽臺上看星星,講故事。」親友愕然,面面相覷,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她爸爸的神情,極為尷尬。
         回家後,爸爸歎著氣說,我們真打算讓女兒將來當個幼稚園老師?咱們真的眼睜睜地看著她當中等生?為提高她的學習成績,請家教、報補習班、買各種各樣的資料。孩子也蠻懂事,漫畫書不看了,剪紙班退出了,週末的懶覺放棄了。像一隻疲憊的小鳥,她從一個班趕到另一個班,卷子、練習冊,一樣樣地做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但到底是個孩子,後來身體挺不住了,得了重感冒。進醫院吊點滴,在病床上,她還堅持寫作業,最後引發了肺炎。病好後,孩子的臉小了一圈。後來一說要考試,她就開始厭食、失眠、冒冷汗,再接著,期末的成績,考出了令他們瞠目結舌的三十三名。不進反退。她父母悄無聲息地放棄了這轟轟烈烈的「揠苗助長」活動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英雄人人想當,但當英雄路過的時候,總要有人站在路邊鼓掌。這世間,有多少人,年少時渴望成為英雄,最終卻成了世俗紅塵堛漸迨Z人。如果健康,如果快樂,做一個善良的普通人,又有何妨。
         後學小孩小時候學過鋼琴,請了一位老師來家裡教他們,老師也同時也教鄰居的一個小孩,那小孩非常的有天份。老師吩咐每天練琴半個鐘頭,開始幾分鐘還聽到一點琴聲,慢慢的聲音就不見了,探頭一看原來在那兒玩節拍器,後學那時就知道他們只是個中等生,內人還不死心,還常常問老師:「某某人學到那裡了?」老師就很客氣的說:「你就不要再問了。」
依循的是什麼?理。
         在北京奧運,中國大陸得了51面金牌,共100面獎牌。空前的成功。比第二名的美國36金牌,15面金牌。成功之道是選拔有天份的小孩,自小一步一步的訓練培養上來,終於在這次奧運開花結果。從以前被稱為東亞病夫,變成體育強國,這是循理漸進的一個很好的例子。
         為人處世的「理」是什麼?
         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宇宙有其運行法則,國家有法律,交通有交通規則,開車的人遵循交通規則,修道有佛規,依循佛規,道理而修,而行。
         修道有頓悟有漸悟,資質高的,悟性高的像六祖,雖然不識字,卻能頓悟。資質平常的, 中等生,就腳踏實地的,一步一步的修,循理漸進的修,時時勤拂拭,莫使惹塵埃。
         老子《道德經》中告訴我們很多為人處世的道理:上善若水,水善利萬物而不爭,處眾人之所惡,故幾於道。夫唯不爭,故無尤。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;揣而銳之,不可長保;金玉滿堂,莫之能守;富貴而驕,自遺其咎。功成名遂,身退,天之道。
         以前皇帝擁有江山,子孫卻守不住,所以歷史上不斷的改朝換代。加州中部有座赫氏古堡,裡面裝飾都是由歐洲運來的古董,至今也僅三代,子孫也守不住,把它捐給政府了。
         好漢不怕出身低。在谷底時,不要洩氣喪志,要堅定毅志,由低處往上爬。英國當今最有權勢的女性內閣閣員們,雖然現在坐擁豪華辦公室、公家配給的座車與司機,還有一堆人可供使喚,年輕時卻都吃過苦,甚至當過廁所清潔工。現在45歲的內政大臣賈姬.史密斯,透露她80年代時曾經在輪船上掃廁所打工,以賺錢就讀牛津大學。交通大臣露絲凱利也曾打掃過輪船客艙和廁所。如果你現在就和當年的她們一樣困苦,看看她們你就可以告訴自己:「有為者亦若是」。
         諸惡莫做,眾善奉行。好事多做,不好的事不要做。
         戒貪嗔痴,不戒則欲壑難填,最後就是身敗名裂。唐朝有個人叫宗楚客,是武則天堂姐的兒子。宗楚客原先做個小官,後被武三思(武則天侄子)引薦為兵部尚書。當時中宗韋后干涉朝政,宗楚客為了向上爬升,便趨炎附勢效忠韋氏和安樂公主,與她們朋比為奸,不久升遷為中書令。宗楚客當了中書令,相當於宰相,他還時常對親信說:「我當初職位卑微時,特別想當宰相,等當了宰相,又想當皇帝了,我如果能面南而坐,接受萬人朝拜一天就足夠了。」宗楚客建房子時極盡奢華,用文柏作梁,用沉香和紅粉作牆壁,用瑪瑙作階梯,太平公主感慨的說:「看那宗楚客的一切享受,我身為公主也遠比不上他。」後來韋后的陰謀暴露,宗楚客自然也一併被誅殺。人如果不對慾望加以節制,就會被它所奴役,為它生,為它死。人們用「欲壑難填」來形容人的慾望像深谷一樣,永遠也填不滿。貪得無厭之人,遲早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。宗楚客不就是這樣嗎?他最終為了那生不帶來,死不帶去的權力慾望而丟掉了性命。就像《不知足》詩中說的:
終日奔忙只為飢,才得溫飽又思衣;
衣食兩般皆足夠,房中缺少美嬌妻;
娶了嬌妻並美妾,又無田產作根基;
置下良田千萬頃,因無官職怕人欺;
三品四品還嫌小,一品二品仍覺低;
一日當朝為宰相,又想帝王做一回;
做得君王猶不足,還把長生不老期;
欲壑未滿夢未醒,一棺長蓋抱憾歸!
         物極必反。人,只有知足才能常樂;人,只有返璞歸真,才是做人的真正道理。
         人生的「理」是什麼?
         在去年八月十六、十七日法會中,翁嵩慶點傳師說:「有人問老婆婆為什麼要生活?」老婆婆說:「人生我,我生人。好像也有點道理,繼往開來,人類才能綿延不絕,但是就這樣嗎?」人生不變的理是會生老病死。像大自然一樣,有白天黑夜,春夏秋冬,週而復始不停的循環;人會生老病死。死了又生,然後又是生老病死,輪迴,生生死死,死死生生,永無止境的輪迴下去。
         人生是苦海,人就這樣永遠在苦海中浮沈嗎?生命不應該只是變老,它必須成長,人身難得,生命是上天給予我們的一個寶貴的機會,應善用這機會,借假修真,趁此次得人身的機會求道修道,來跳脫輪迴,來脫離這無邊無際的苦海,來了斷這永無止境的輪迴。引用上次法會何仙姑的訓詞:「了悟只在一瞬間,不斷永在輪迴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