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傳師賜導           陳正夫

德智體群

我們東方的教育觀念,從小孩的時候,做父母的就教導孩子如何做好人、做好事、如何孝順長輩、聽兄長的話。在道場的小孩,從小也就薰陶在如何渡人、如何成全人的環境下,朝著「德育」的方向來塑造小孩的基礎。三、四歲就把小孩送去學詩經,時下在台灣很流行的風潮是小孩「讀經班」。從三字經到四書五經、唐詩三百首,這一切都是在灌溉「智育」的充實。家庭裡,吃過晚飯後,父母親看看孩子在學校的作業時,孩子們把中國的國粹出口成章,一字不差的背誦出來,做父母的喜形於色,樂在心頭,長江後浪推前浪,我們這個家庭「子秀孫賢」,有厚望了。

「十年寒窗無人問,一舉成名天下知」。過去科舉時代,為了功名,為了出人頭地,從小就得埋首在書堆裡苦讀,為的是赴京考取狀元,有朝一日當上父母官,可光耀門楣、衣錦榮歸,結果是文質彬彬,但手無綁雞之力,所以洋人稱我們為「東亞病夫」。有鑑於此,教育體制上必須重視「體育」,因此,從小開始,躲避球、籃球、排球、羽毛球、網球應運而流行,在國家的培養下參加亞運、世運的田徑比賽,從各項比賽得獎的多寡,就可以看出這個國家的強盛情況。

然而,西方的社會更重視「群育」,要申請入各大學時,你的在學成績全是「A」,當然是很好,是個好學生,但是你的領導能力若是沒有記錄,或是記錄不多,那些名校不見得會收你。所以課餘的時間,必須參與各種活動,從校內開始,到社區服務,一步一步的累積起來,若能當到各個社團的領導人物,將來出來就有能力領導社區、國家,甚至世界,這是西方社會的長處。等到你學業完成之後,所寫出的履歷表,公司的人事部門看到你擔任過學校或社區的社團領導人物,就會優先面談及錄用,因為你會為公司推展業務,創造利潤,領導同業。

我們辦「先天聖業」也是一樣,道務要辦得開、辦得宏展,這個道場的領導階層如果很重視「群育」,他的道務一定跟別人有所不同,有其特色。固然,我們要遵循道場倫理,遵前提後,以 師尊師母的慧命之承續綿延不斷為指標,但是在辦道方面得打入人群,不分種族、膚色、國籍、區域、男女老幼並進而領導社區、社團,把接觸面儘量擴充到各階層,方不辜負老前人輩的殷切期望。

今年一月十八日到二十日,後學參加美國和墨西哥姊妹市國際會議在Commerce的Crowne Plaza Hotel舉行,出席成員是市長、文化委員會主席、副主席及在校生組成的Young Committee之領導代表等兩百多人與會,墨西哥駐美大使Martha Lara親自光臨致詞,可見西方社會如何重視「群育」的工作。

在此,我要鼓勵我們年輕的道親,你們除了在校內應參與社團活動,成為領導人之外,更應參與道場的各種活動,並能起帶頭作用,也是最好的空間,讓你們發揮,你們有了好的記錄,將來申請大學、碩士、博士都可以用到這些過去提供服務的資料,而順利的進入你所想唸的學府。

結論:「德智」兩者是東方傳統重視的要項,加上西方「體群」兩育,如此東西合併,將是最圓滿無缺的英才。這是東西文化的經驗,希望這個經驗法則,能用之道場,使道務更宏展,渡化更多有緣眾生,同登彼岸,謁見 老娘。



天緣佛堂          溫詠鳳

寒隨臘去,暖逐春來。堂上賀年紅艷艷的桃花,象徵周年旺相的供果,加上一盤盤師事於羅姊亮麗的的花藝擺設,充份烘托出濃濃的春意。大年初一,楊老點傳師、各位點傳師大駕光臨,乍令道親們喜出望外,更沾上了道氣,效全真拔頭籌,一馬當先,開春辦道。值此春節裡,恭祝大家:「道」源偕春光而並茂福澤與歲序而俱增!

臘月課題是:「功德與福德」,請羅孟軍講師闡釋。「功德」是無限大,「福德」是有限的小,繫於有私心而雜念叢生,相對於前者無私之空明境界,坦蕩蕩是有所分別,不容混淆。太上老君感應篇:禍福無門,如影隨形,行「善」吉,行「惡」凶。如果好「善」施「德」,即使沒有享到「福」報,惟肯定「禍」是不會來的。人,行了「善」而有所求,所報均是有限、有漏的「福德」。換言之,「福德」須自性內見,不是佈施、供養之所求。想當年,初祖達摩祖師回應梁武帝之一生造寺、渡僧、佈施、供齋,斷言其毫無「功德」。藉此掌故,策勵同修,凡事宜平常心即是「道」心去做,便可達到灑脫、自如,不必刻意建立「功德」,一有此念,起了私心,反而變成沒有「功德」。

「德」是良好的品行,不管小的「福德」,還是大的「功德」,俱是積極提昇我們的自性。參考一下六祖如此說:見性是「功」,平等是「德」。自修性是「功」,自修身是「德」;內心謙下是「功」,外行於禮「德」;自性是「功」,赤子心不染塵是「德」。用嬰兒心提倡人性的歸真返樸,均是人性「善」的明證,守著這自然「本性」,不讓絲毫好惡損害到自己「本性」。建議大家積財留給後代,不如積「德」以澤被子孫。所謂:家財萬貫不及一技藏身,何況天地無常,「禍」、「福」並存,過往至間尚流傳的一句話:「父母吃苦,子女享受,孫兒討飯吃。」多麼直截了當。多少王孫貴介,繼承產業之後,不知積德,不懂惜福,任意揮霍,一擲千金……司空見慣,引以為誡。其實「迷」與「佛」之間,癥結在「悟」:莫以身外物的價值來衡量自己價值,領悟到遺失身外物,尚可尋回,但迷失了自己,卻很難把它覓回來。一旦找到迷失的自我,誠屬萬幸!念念無滯,常見本性;良心的湧現,真實妙用;自然地揚棄那雜念、瑣事,一心向「道」。不作幸福的開始,不作禍端的起因,內心沒有「憂」,「樂」乃「德」之極致矣!

天道義理,恭請陳點傳師賜導:「行」大莫於孝,在家事奉雙親是小孝,事奉上天稱譽為大孝,青年人美好人生,老年人亦該如是的明朗向上,用健康身心作為向道場盡點微薄之力。家有一老,如有一寶;理應視長輩是家庭的基礎,大廈的棟樑,全力保障他們的生活,俾予沿著人生之路,愉快地走下去。再說處身安逸中享樂的人,其志向一定不廣大,須知人生除了吃、喝、玩、樂之外,當求更崇高的理想,尚有更重要的事情,等著我們去做。勸諭大家要惜福,篤實志氣方是「道」任的保障。抑且行「道」本來就是每一位道親所當自勵的事。善心有福報,淨心達「功德」。我們保持本真,謹慎修身,將思維不斷提昇於
「善」的境界,然後與「道」相通,愛心自然淡泊、悲智自然增明,罪業自然斷除,功行自然增進。自覺自悟為所應為,共同完成上天聖業!

跨入壬午,馬奔千里。天緣佛堂為方便普渡眾生廣結善緣,逢每月初一、十五之夕,供齋以渡人成全。歡迎我同修屆時撥冗光臨督導,配合辦道,日計不足,歲計有餘。至祈大家一定要充滿信心,樹立秉持「真理」為渡眾生到彌勒淨土的精神期勉,道宏天下,德澤寰宇。



真假動靜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陳淑敏

六祖壇經的咐囑品中闡釋,六祖已知自己不久即將滅度,因此召集門人,告知其往生的消息,眾門人得知此消息,悉皆涕泣,唯有神會,神情不動,亦無涕泣。因為這樣一個因緣,引出六祖對眾人開示「真假動靜」。闡釋什麼是真?什麼是假?什麼是動?什麼是靜?什麼是「真不動」?神會神情不動,是真不動?還是假不動?

在咐囑品中,六祖責罵眾人不該為他即將往生而涕泣,乃是因為六祖以為涕泣則哀生,哀生便生愛根,此係生死之本,由癡而失慧,輪迴便生了。我們一貫道場在處理往生者的喪禮時,以誦經來代替悲泣。意義是要讓往生者能夠安詳的離開。叫我們不悲泣,並不是要我們像枯木一般無情無義。而是要我們認識真假與真不動,瞭解法性本無生滅,而做到真正的放下與真正的不動心。

前人們常說,我們的身體是四大假合,歷經生老病死,往生後身體就會腐壞。因為,身體會隨著時空而改變,我們稱它是假的。後天所有的東西,包括錢財、名利、權勢都是假的,既然都是假的,那麼它們有什麼用呢?後天所有的東西都是給我們「用」的,作什麼用呢?實為「借假修真」之用。沒有了假體,要修道就很難。沒有健康的身體,如何開荒辦道?有錢、有名、有權勢,自然好辦事。所以說,後天的一切是給我們用的(借假修真之用)。故「執有」是不對的,因為它是假的,但「執空」亦不對,因為沒有了它,我們如何借假修真?執其兩端都不對,守其中庸之道才是。金錢、名利是假不可執著,但並不是我們不要努力工作,所謂「開荒辦道,各執一業」,對金錢、名利必須不可執著,但又要各執一業,如何拿捏,要靠般若智慧。

我們來看看前輩們,各個生活非常簡樸,生活所需是夠用就好了。把其餘的金錢與精力,都用在眾生身上,各執一業,要把「心」放在眾生身上,而不是在一己的私利上,賺錢不應該只是為了增加自己的財富而已。 國父說,人應該有「服務的人生觀」。如果我們的能力,只能服一己之務,我們就該安份守己,將一己之務做好。如果我們的能力可服十人、百人甚至千人之務,我們就該發揮我們的能力,為十人、百人或千人服務。所以說,如果我們有能力做大事業或賺進很多錢,我們就該將此能力發揮出來,為眾生服務。宋代理學家張載先生在西銘中也曾這樣寫著:「富貴福澤,將厚吾之生也。貧賤憂戚,庸玉汝於成也。存,吾順事。沒,吾寧也。」意思是說,今生今世,我若可享富貴福澤,是上天的厚愛,將行善布施的責任交付於我,因為天不言,地不語,託我將這些錢財與能力布施於眾生,利益萬民。今生今世,我若遭貧困憂戚,是上天要磨練考驗我,使我日後有所成就。故我們活在人世間,要順天理以行事,本著「服務」的精神,造福人群,推廣道務,利益眾生。

六祖常常開示門人一句話「凡事不離自性」。也就是做任何事都不離自性,自自然然地會發出「菩提心」來布施與服務眾生。清靜經中也提到:「眾生所以不得真道者,為有妄心,既有妄心,即驚其神,既驚其神,即著萬物,既著萬物,既生貪求,既生貪求,即是煩惱。煩惱、妄想,憂苦身心,便遭濁辱,流浪生死,常沉苦海,永失真道。」因眾生不明真道,不知有自性,就執有、執相,將後天所見到的一切都誤以為是真的,緊抓不放,生出妄心,驚動元神,當六神無主時,我們就會執著於我們所擁有的東西,然後以外物來代表自己。譬如說,有人問:「你是誰?」我們會回答:我是會計師、醫師、老闆、董事長等等。當我們背負著這些頭銜,每天用假面具在應對進退,久而久之,真誠的心不見了。也因為我們愛上這些東西,我們會不擇手段去追求,而且貪求無厭,對於妨害我們追求的人、事、物,會加以迫害,對於已得到的東西,會佔為己有,緊緊抓住,深怕會失去它。這就是執相,已經不是自性,不是真道。又如,我們看見一個小孩落水,我們一定會救他,這就是自性,也就是菩提心,慈悲心。反之,如果再想想他是在公司與我爭寵之人的小孩,不但不想救他,反而一腳把他踢下去。因為貪求名利、權勢,就會害人,這就不是自性。所以我們研究「真假」,要記住六祖所講過的兩句話「凡事不離自性」及「離假即心真」。離開一切假相,不執著一切假相,才會找到真心,找回真如本性。前人們常說,凡情要放得開,趕快修,將後天事放得愈開,智慧就愈大、愈妙,否則,後天事拖拖拉拉,心愈煩,智慧就生不出來。

六祖在「真假動靜偈」中提到「不動行」與「真不動」之真義。因為當時很多修行者,以為禪坐是長坐不臥,以為如此即可悟道。六祖批評為:「住心觀淨,是病非禪,常坐拘身,於理何益?」因為明不明白自性的清淨,在於有否「悟」道,而不在於是否每天長時間坐禪。六祖說:「道由心悟,豈在坐也。」在六祖壇經坐禪品,六祖也曾開示後人:「此門坐禪,元不看心,亦不看淨,亦不是不動。」人性本淨,本無妄想,但迷人身雖不對,開口便說他人是非、長短、好惡,與道相違。修此「不動行」與「長坐」有何益?真正的「不動」,是對他人的是非、善惡、功過得失,皆不動心,也就是在一切應對進退,不見人之是非、善惡,即是自性不動。「真不動」不是身不動。而是,心念不動,每一個心念與道合一。看見小孩落水,馬上救他,即是本性。不是不動心念,裝作沒看見,這不是「真不動」。六祖說:「真不動」是「動上有不動」,此乃「動中靜」。現在的修行,是「在家修」,不脫離家庭、社會,我們要「各執一業」,要賺錢養家,常常得在金錢、名利、權勢中打滾,我們的心境隨著外境一直在動,修行就是要我們在一切是非善惡得失中,做到「不動心」,此乃「真不動」,也就是「動上有不動」的意義。

「真」包括我們的本性,和我們所做的功德。當然也包括累世隨身的業障。「假」包括我們的身體、金錢、名利、權勢,以及後天我們所賴以生存的一切,我們稱之為「塵世」。認識「真假」,是要我們懂得「在塵不染塵」以及知道要「借假修真」。認識「真不動」,是要我們在這繁忙動盪的塵世中,懂得「動中取靜」,知道如何把持住我們那顆是夜奔馳的心。

我們要由「行」中來「悟」道,「動」也就是「行」。「行」什麼呢?不是要我們每天白忙,而是要我們行「六度萬行」: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布施、般若、禪定。不只是修道需要行六度萬行,在家庭、工作或是在人生的旅途上都須如此。「道由師傳,修在己。」修不修完全在自己,無人可幫忙。一個有德之人,後天的錢財、名利、權勢必然隨之而來,因為他懂得代天宣化,不佔為己有,上天必然賜福祿權給他,讓他去服務眾生。再說,後天的一切,尤其是錢財、名利、權勢是強求不來的,抓得愈緊,反而失去得愈快。

修道人要瞭解,最重要的是「養德」,不是去抓權、抓名、抓利。我們應該把時間多花在「真」的事情上,而不是「假」的東西。真正地去瞭解「借假修真」的真義,確實做到「真不動」的修行。






樂天知命        林心正

後學因講此題目而涉獵了一些書籍,受益良多,謹將心得整理彙編如下,與大家分享。

樂天知命是中國人向來推崇的人生觀,道家、儒家、佛教、禪宗在這一點上,似乎是相通的。孔子是相信天命的,他自述「五十而知天命」,知了天命怎麼樣?不是更憂慮,而是更曠達。孔子這個人是很會生活的,事情要做,復周禮的使命不忘,絕大部份的時間和精力花在事業上,不是周遊列國兜售他那一套政治主張,就是專心教育學生。當孔子在魯國擔任司寇(現司法官)以後,魯國不久就大治了,並且有逐漸強盛的趨勢。魯國內政的日益穩定最使齊國感到惶恐不安,於是就用計離間了魯君和孔子的感情,孔子見魯君既對自己冷淡,又不理國政,知道留在魯國無益,乃傷心的離開故鄉,周遊列國,以發展自己的抱負和主張,這時孔子已經五十歲,他首先到的地方是衛國,在衛國待遇雖然很好,但行動卻處處受人監視,不能得到衛君的信任,孔子十分感慨,只留住幾個月就辭謝而去了。

不久,孔子經過匡城,不料被匡人所圍。原來,這時的匡城發生了戰事,全城正處於戰爭的狀態,孔子一行人的進城,當然會使匡人戒懼和敵視,孔子不願以武力解決,所以就被困在城內,進退不得了。匡人的蠻橫,使得有些弟子恐慌,然而孔子鎮定如常,並且仍照樣為弟子講學安慰他們。有一次孔子正在屋內彈琴歌唱,神態怡然自得的時候,子路看見了,就入屋問道:「情況這麼危急,夫子為什麼還敢唱彈作樂?」孔子告訴子路,「你先靜下來,我解釋給你聽,我忌諱窮困已經很久了,仍不能免於窮困,這就是命當如此。我力求通達已經很久了,但還是無法通達,這就是時機未到。在堯舜的時代,天下沒有窮困的賢人,並不是因為他們很聰明。在桀和紂的時代,天下沒有得志的賢人,也並不是因為他們很平庸。其實,那是時機和形勢不同所造成的呀!知道窮困是由於天命,知道不通達是由於時機,面臨大災難才能毫無懼怕和怨恨,這就是聖賢與一般人不同之處。『由呀!你去休息吧!』雖然我不得時,但是我是順天命而行,匡人又能對我如何呢?」受困的第五天,果然就有一位將軍前來謝罪,說道:「前幾天,我們一直誤認您是曾經帶兵騷擾過匡城的陽虎,因此讓夫子受委曲了,真是冒昧,請夫子恕罪。」終於解圍而出。

孔子的事業除了教育之外,都不成功,但是並不影響他人格的偉大,並不如有些人所認為的整天憂心忡忡,悲憤填膺。他過得還算快活,與學生討論討論學問,探討治國治民的大道理,雖屬紙上談兵,也不失一樂也。賢來時隨學生一道遊山玩水,領略大自然之美,更是人生之一大樂事,在我們讀《論語》時,我們的腦海中很清楚地浮現出一位活得雖不得志,但卻活得頗瀟灑的學者形象來。

莊子也是相信天命的,他似乎活得更灑脫,不過莊子似乎離我們太遠,莊子太聰明、太超脫,我們常人很難仿傚,比較孔、莊二人,孔子近聖,莊子近仙,聖人可學,仙人就難學了。

陶淵明倒是更近人情的,他做過縣令小官,因不屑與士族同流合污,不為五斗米折腰,於四十一歲那年棄官歸田,過著躬耕隱居的生活。「採橘東離下,悠然見南山」,他的解官歸隱寫的「歸去來兮」辭,最能表現他樂天知命的人生觀。我們不妨摘引文章最後兩段以品味之。

歸去來兮,請息交以絕遊,世與我而相違,復駕言兮焉求!悅親戚之情話,樂琴書以消憂。農人告余以春及將有事於西疇,或命中車,或棹孤舟,既窈窕以尋壑,亦崎嶇而經丘。木欣欣以向榮,泉涓涓而始流,善萬物之得時,感吾生之行休。

已矣乎,寓形宇內復幾時,曷不委心任去留。胡為手遑遑欲何之。富貴非吾願,帝鄉不可期。懷良辰以孤往,或植杖而耘籽。登東皋以舒嘯,臨清流而賦詩。聊乘化以歸盡,樂夫天命復奚疑。看!陶淵明筆下,他的躬耕生活多麼瀟灑、多麼自由、多麼愜意、多麼的美!

「樂天知命」的概念最早可能出自「周易」,「周易」的「繫解上傳」在這樣一段話。

「易」與天地準,故能彌綸天地之道。仰必觀於天文,俯以察於地理,是故知幽明之故,原始反終,故知死生之說。精氣為物,游魂為變,是故知鬼神之情狀。與天地相似,故不違,知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,故不過,旁行而不流,樂天知命,故不憂,安土敦乎仁,故能愛。範圍天地而不過,曲成為而不遺,通乎盡夜之道而知,故神無分而「易」無體。

這段話核心內容是「樂天知命」。故首先強調「周易」通天究地,知明曉幽,察始覺終,知神知鬼的偉大,然後提出人生的根本道理,這就是與天地同道,樂天知命,安土敦仁,其中樂天知命是中心。

樂天是知命的前提,而樂天又必須以「順天」為前提。順天有兩個意思,一是順從自然之規律,遵循自然之規律,這就是我們所說的順天識時。另一個意思是「正性」,所謂「正性」,就是按照人的本性去行事,人的本性也是「天」,順天也包括正性。人如果能夠以順天的態度去生活,那就能和大自然合為一體。自然也就其樂融融了。陶淵明的生活態度就是順天正性的態度。他認為他去做官是「以心為形後」,是自己折磨自己,而如今退隱,則是解脫了枷鎖,回歸了人的本性,大自然是我們的母親,回到了母親的懷抱,怎能不欣喜萬分呢!

樂天知命的命,不是命運,而是天命與性命的「命」。知為「認定」,知命是指按照自然的規律和人的本性去行事。

人生在世,「順天」固然不易,「正性」更難。在現實生活中,我們經常可以看到違反人性的行為,如九一一恐怖事件。

人性有兩層面,自然之性,諸如:食、衣、住、行之類的需要,社會之性,諸如:道德、審美、求知之類的需要,自然之性與社會之性緊密聯繫,缺一不可。我們辦任何事,都要從既尊重自己的人性,也尊重別人的人性的立場出發,否則就難獲得滿意的結果,就算私利、私怨得到了滿足。如果這種滿足是以犧牲別人的正常權益,來換取的話,即算別人無力報復你,你日後捫心自問也會愧悔、歉疚、良心不安,只要你還良心未泯的話。

樂天知命,重在一個「樂」字,樂是對人生的一種達觀的態度,一種超越具體功利的審美觀點,人生之苦,大多在於過於執著在功利上,諸如金錢、名譽、地位之類。有了這些東西纏身,人就超脫不起來了,當然也就快樂不起來了。

這種情況就是陶淵明所說的「心為形後」,老子、莊子視功名利祿為罪魁禍首,莊子就明確提出「無功」、「無名」、「無己」的三無主張。當然像老莊這樣完全無視功名利祿也不完全可取,人生在世,誠如 國父所說:「有一人的智慧,為一人服務,有十人、百人的智慧,為十人、百人服務,有千萬人的智慧,為千萬人服務,有能力的人,還是服務的越多越好,貢獻的越大越好,完成人生以服務為其終極目標。」

樂天知命告訴我們一貫弟子,即知「道之可貴」,又有「天命在身」(不可匿道不現),應該多多把握機會,成全別人,竭一己之力,造千萬人之福,服千萬人之務。人人都是我們服務的對象,時時都是服務的良機,處處都是服務的場所,事事都是服務的題材,只要有心為別人服務,無時無地不可為,無人無事不可行,生前給的越多,死後留下的越多,正因如此才能永遠活躍在每個人的心中,讓別人永懷長思。如老子所說:「死而不亡者壽。」如此才是樂天知命的最高境界,願以此與大家共勉。





圍爐夜話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陳志坤

累了!街道累了!街道的鼾聲驚醒了路燈!

夜也累了!連星星和月亮都沒出來!

遠回的歸人累了!行駛於靜謐的道路,特別的日子有人在等待!

進入道院見到辜點傳師、溫點傳師,在門口相迎,笑容滿面,對後學說:「回來了!」回來了,多熟悉的話,那種感覺就是「家」的感覺,受到重視與盼望的感覺,芸芸眾生在點傳師的眼裡,每一位都不能放棄,每一位都是呵護的對象,雖然已經晚上十一點,整個道院卻熱鬧非凡。郭點傳師在遠遠的地方就伸出手來與後學緊緊一握,誠懇有勁,倍感親切,每位道親都整裝以待,參與陳點傳師主持的除夕燒香大典,於莊嚴肅穆的氣氛中,靜守歲來的一刻。楊老點傳師給每位道親一個紅包,並嘉言幾句,無形中又添增了歡喜心。我無法對老點傳師內心作詮釋,但我可感受她的期待,在「先天」與「後天」之間,老點傳師已作明顯的抉擇,週旋於眾生,喜憂與共,已成志業,時時提醒眾生,必須回歸本性,明潔無暇,正如偈語所說:「愛向竹欄騎竹馬,懶於金地聚金沙,瓶添澗底休拈月,缽洗池中罷弄花」。蓮藕大師說過,「信」、「願」決定往生,「行」決定位階,她是行者,多愁善感,但意志堅定的行者,心靈以外的世界已經與她無關!

大年初二(二月十三日)大家在道院圍爐,一群人圍在火鍋旁邊,在白茫茫的蒸氣中,彼此談笑風生和樂融融,在場中有位蘇聯朋友,與辜點傳師用身體語言與筆墨交談,他是位聾啞人士,時而微笑,時而點頭,在他無聲的世界裡,沒有受到冷落,而不感寂寞,似乎顯得特別高興。

歲末子時,大膽請范伯伯(范宇平學長)寫了幾個字,作為自勵嘉言「疾風勁草」、「叛盪忠臣」,在此就以這幾個字與各位道親共勉!祝新春愉快,道務宏展。



小故事大啟示        ──摘自《修道故事小品集》

問禪

南隱禪師是日本明治時代的一位禪師。

有一天,有位大學教授來向他問禪,南隱禪師以茶相待。他將茶水注入這位來賓的杯中,杯中的茶,已經滿了,可是禪師還是繼續地倒……。

這位教授眼睜睜地望著茶水不停地溢出杯外,溢得滿桌都是。終於,這位教授忍耐不住,打破沉默道:
「師父!茶已經滿出來了,請不要倒了!」

「你就像這隻茶杯一樣,」南隱答道:「裡面裝滿了你自己的看法和想法,若不先把你自己的杯子空掉,叫我如何對你說禪呢?」

求教於人,需抱著虛心的態度,唯有心「虛」,才能容納一切,否則,心中有了自己的成見,那麼,就聽不進別人的真語良言啊!

老子曰:「三十輻,共一轂,當其無,有車之用。埏埴以為器,當其無,有器之用。鑿戶牖以為室,當其無,有室之用。」車子的妙用,在於它的中空;器皿的妙用,在於它的中虛;房屋的妙用,在於他的空洞。物且如此,而人之欲成聖成賢,亦唯有心虛,別無他途矣!

活佛師尊慈示

謙虛是接納真理的來源。
謙虛是創造進取的本質。
謙虛是待人處世的禮貌。
謙虛是明誠形化的工夫。